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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1-08-04 1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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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中国外汇 | 银行贸易融资“内外兼修”
银行要主动适应从“规则监管”向“原则监管”、从“他律”向“他律”与“自律”相结合的转变，持续提升贸易融资业务管理水平。
近年来，商业银行对贸易融资业务的管理力度不断加强，然而虚假贸易融资仍然占有一定的比重，成为银行真实性、合规性审核的难点之一。随着外汇管理改革的不断推进，银行承担了越来越多的一线业务管理责任。与此同时，全国外汇市场自律机制则推动了我国外汇管理由以他律为主向他律和自律相结合转变，在加强贸易融资业务管理方面被赋予了越来越重要的地位。中国银行作为全国外汇市场自律机制的牵头行，对于如何通过加强银行自律管理落实展业三原则和推动贸易融资业务健康发展的理解具有代表性。就此，《中国外汇》专访了中国银行交易银行部副总经理刘云飞。她表示，中国银行会继续发挥外汇大行的专业担当，主动适应从“规则监管”向“原则监管”、从“他律”向“他律”与“自律”相结合的转变，积极作为，推进全国外汇自律市场建设，转型求实，持续提升贸易融资业务管理水平。
中国银行交易银行部副总经理 刘云飞
《中国外汇》：虚假贸易融资是监管部门近年来严厉打击的对象之一。对于银行来说，虚假贸易融资危害和影响主要体现在哪些方面？
刘云飞：虚假贸易融资对银行的危害是巨大的。一是加大了银行的信用风险。贸易融资业务是在背景真实的情况下，基于对客户生产经营、交易模式、资金需求、货物流转等基本情况的分析，为其提供的量体裁衣式的产品组合应用或结构化安排。背景真实性是实现贸易融资业务自偿性的前提条件。贸易流是贸易融资业务的本质，贸易流转换成的现金流是业务的第一还款来源。而没有真实的贸易背景或因账期不匹配导致回款资金被挪用，第一还款来源就成为“无本之源”。在客户信用下滑，无力用其他资金归还银行融资款项时，银行信贷资金将会发生损失。如果虚假贸易融资业务规模较大，在特殊情况下集中爆发，甚至可能引发区域性银行系统性风险，如2014年的青岛港事件。二是制约了银行支持实体经济的能力。在当前银行信贷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单纯以融资、套利为目的的融资性贸易，将影响银行支持实体经济的贸易融资业务需求，变相导致银行资金运行的“脱实向虚”。
《中国外汇》：在目前的情况下，银行对于贸易融资业务管理的难点和薄弱环节是什么？
刘云飞：一是缺少核查重要单据的有效、便捷渠道。报关单、提单和仓单是核实国际贸易背景真实性的重要单据，但目前核查上述单据信息真实性的渠道有限，且便捷性较低、成本较高。对于报关单，目前查询报关单真实性的主要渠道包括海关网站、外汇局系统（进口报关单）、企业电子口岸系统等。但海关网站仅能查询报关单号项下货物通关状态；外汇局系统仅能查询进口报关金额、报关号等部分重要信息，对出口报关单和进口报关单项下伪造货物名称、数量/重量等内容则无法识别，只能赴企业电子报关系统进行逐单核查，成本较高，有时业务时效也无法满足客户的需要。对于提单，目前银行主要通过专门采购的海事信息核查系统、船运公司或货代网站、伦敦海事局等平台，来调查船舶、航线、集装箱、签发人等详细信息；或者与船公司直接联系，核实提单真伪。但上述调查方式各有缺陷，有的信息不全面，有的反馈时间过长，有的船公司配合度不高。与提单相比，仓单出具人资质差别很大，且注销成本较低，审核难度更大。
二是难以防控重复融资。为防范重复融资，通常银行会要求分支机构应定期将企业的进出口贸易融资量与海关进出口量数据、外汇局收付汇数据进行比较，分析其合理性；同时，加强对企业贸易融资业务资金回款与支付的监控，保证资金往来与背景的一致性。但由于缺少同业之间出口报关单使用情况的登记和共享平台，银行难以掌握客户在同业融资的具体情况，加上存在数据统计口径差异及时间差等原因，防控重复融资的效果有限。
三是对特殊交易模式下的贸易融资业务防控困难。对于海关特殊监管区交易，银行无法掌握有效货权，也无法通过第三方单据佐证贸易背景的真实性，授信资金的安全性主要依赖于企业信用，从而给不法分子利用保税监管区域货物贸易的特殊性伪造贸易背景造成可乘之机，银行授信风险加大。转口贸易项下贸易融资业务的审核也是一大难点。由于货物不入境或存放在海关特殊监管区，因而无相应的进口/出口报关单可供审核；此外，对境外关联企业的识别也存在一定困难，对企业利用其境外关联公司虚设交易第三方，通过签订虚假合同融资等虚假背景的识别难度较大。
《中国外汇》：自律机制在加强银行贸易融资业务管理方面发挥了哪些作用，具体做法有哪些？
刘云飞：全国外汇市场自律机制近年来在加强银行贸易融资业务管理方面发挥了十分重要的作用。
一是积极宣传培训，扩大自律影响。如河南省自律机制拍摄的《打击虚假出口贸易融资》的动画片，在自律机制成员单位统一播放后受到当地企业的普遍好评；北京市自律机制定期举办“北京地区外汇市场自律机制银行展业规范培训班”，召开政策宣导会、形势分析会，让各自律机制成员行能充分掌握贸易领域新形势、新政策。
二是完善展业规范，落实监管要求。全国外汇市场自律机制发布的《银行外汇业务展业原则》，以现行外汇政策为依据，以银行外汇业务“最佳实践”为基础，涵盖银行各项外汇业务的展业原则及行为规范，内容包括货物贸易、服务贸易、国际贸易融资类等十一项展业规范。我行作为牵头行，为进一步做好自律管理工作，提升外汇业务经营管理水平，制定了《中国银行外汇业务展业原则及相关规范实施要点》，要求全辖结合客户、交易、产品等具体情况，按照“因客而变、因产品而变、因环境而变、因交易而变”的原则，动态加强对交易背景真实性的审核，并关注相关风险点。
三是加强同业交流，做好行业自律。作为全国外汇市场自律机制的牵头行，我行积极推动全国以及各省级外汇市场自律机制建设。将我行贸易融资业务丰富的实践经验融入到自律机制工作中，通过积极搭建案例学习和信息共享等合规宣导平台、引入行业监测评估等，进一步发挥自律机制在提供统一行业审核标准指引、加强成员银行从业人员专业素质、提升合规意识、强化行业警示等方面的作用，凝聚各家成员银行力量，遵守展业自律公约、规范外汇经营、提供专业市场服务、营造有序市场竞争环境，构建当地良好的金融生态环境。
今后，全国外汇市场自律机制还将进一步发挥自身作用，帮助解决贸易融资管理方面的难题。一是进一步提升成员行贸易融资真实审核的自律性。通过对各成员行进行展业自评估，加入贸易背景真实性审核要求。按照单证审核穿透原则，确保企业提交单证的唯一性，全面把握交易背景真实性、条款合理性和要素一致性。二是落实自律机制成员行信息共享机制。通过与同业成员行间进行贸易融资案例分享、同业信息交流等方式，发挥银行自律机制的作用，统一制定对贸易融资单据的操作规范和信息共享机制，防范不法企业利用银行间信息不对称进行重复融资等虚假贸易融资问题。
《中国外汇》：在防范虚假贸易融资方面，您认为银行应该如何进一步将自律和他律相结合，执行和落实展业三原则？
刘云飞：首先，以KYC为核心，加强“适配性”及全流程精细化管理。商业银行要牢牢把握贸易融资产品风险管理边界，回归贸易融资业务本质，严格按照“客户、产品、交易、期限匹配”和“实质重于形式”的原则，加强贸易背景合理性和真实性审核，防范贸易融资功能异化。
要加强全流程精细化管理，客户经理、产品经理与风险经理要做到各司其职、密切合作，在业务全流程过程中管控虚假贸易融资业务风险。授前环节，在客户经理常规KYC的基础上，产品经理配合客户经理充分了解、分析客户的交易模式、交易账期，选择与客户需求及风险承受能力相匹配的产品，并配套适当管控措施；授中环节，结合客户当前情况，客户经理与产品经理分别从客户与债项的维度，加强对单笔业务的贸易背景和融资期限真实性审核，以有效杜绝虚假/虚构背景融资；授后环节，客户经理与产品经理分别加强对交易履约、资金回款等交易链条完整性的监控和管理，确保贸易融资业务第一还款来源顺利回款。
其次，将贸易背景真实性作为检查的重点。商业银行在贸易融资业务内控检查工作中，要将背景真实性作为必查项目，检查分支机构是否严格执行各项贸易背景审核及确认的措施与要求。重点关注关联交易，是否存在通过虚假交易背景套取银行融资问题；是否严格按照“交易匹配、期限匹配、客户匹配”原则审核与发放融资；是否按照对贷后管理的要求，落实对融资资金流向与回款的监控；是否存在卖方融资资金回流买方，或以贷款资金、非交易方的关联企业资金还款等异常情况。我们还定期下发包括虚假贸易背景在内的案例汇编，加强风险特性的揭示及全流程管理理念的宣导。
最后，为分行提供多种核查手段。以中国银行为例，2014年起，总行统一采购海事信息查询服务平台，为全辖查询提单、船情信息，研判国际贸易背景真实性提供工具支持；同时，指导分行加强与海关电子口岸系统报关单数据对接，提高核查的便利性。此外，我行还升级了贷后管理系统，开发多方位监控的资金监控模型，加强对融资资金流向与还款来源的监控与分析，提高了贷后管理的效率与便利性。
《中国外汇》：从市场参与者的角度，您认为未来银行应该如何防控虚假贸易融资的风险？对于同业及监管部门有哪些建议？
刘云飞：当前，传统的贸易融资业务已经由单证项下融资服务发展到综合性服务，从单一客户向产业链延伸，从线下办理转向电子化服务。在这种形势下，一方面，商业银行要继续深入落实展业三原则。要以KYC为核心，加强适配性和合理性分析，牢牢把握贸易融资产品风险管理边界，回归贸易融资业务本质，在企业信用状况与社会体系建设未有实质性转变的情况下，继续将防控虚假贸易融资作为重要工作，确保贸易背景的真实性，防范贸易融资功能异化。另一方面，要运用金融科技选客控险，为贸易背景审核提供智能化支持。随着单据电子化的快速发展，未来对单据表面真实性的审核将逐步弱化。银行要紧跟形势，加快推进金融科技发展，提升数据整合能力，借助大数据、云计算、人工智能等新科技，将内外部海量信息数字化，通过系统整合和交叉验证，对企业进行立体式的画像，研究设计大数据选客控险模型，为贸易背景审核提供智能化支持。
对于银行同业，建议建立经验交流机制。定期就虚假贸易融资的变化形式，识别与管控措施等进行沟通交流，互相借鉴经验、教训，在《银行外汇业务展业原则》行为规范下，相对统一管控尺度，完善管控措施，共同维护良好的金融市场环境。
在监管方面，一是建议推进信用体系建设，加大对造假企业的惩处力度。监管部门应加快推进建立和完善市场信用体系建设的步伐，逐步形成法制化的市场环境，避免部分不法企业利用信息不对称而浑水摸鱼；同时，建立信用评价和跟踪体系，对于失信企业进行退出并加大惩罚力度。二是建议监管部门推动建立信息核查与共享平台，便利银行的信息核查，防范重复融资。一方面，要开发统一的报关单、提单、仓单等信息核查平台，提高银行核查的便利性，避免各家银行自行研究开发核查系统，降低金融体系内的系统开发成本；另一方面，要建立信息共享平台对接银行系统，使银行能通过该平台，对融资业务涉及的报关单、提单、仓单等有关信息进行交互、共享、查询，以有效防止重复融资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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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潘翘楚
